助力黔行8月6日社会实践日记

最后一天了。
早晨到少儿服务中心的时候，走廊墙上那面照片墙还安安静静地挂着，卡纸在穿堂风里轻轻晃。几个孩子已经等在门口，见了我们，没有像往常一样跑过来，就站在那里，叫了声“老师好”。那个平时最调皮的男孩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，头发像是刚理过，后颈的头发茬子还带着新鲜的痕迹。
上午是文艺汇演和路灯捐赠仪式。汇演第一个节目，是大班朗诵《中华少年》。“从巍峨峻拔的高原走来，我是冰山上的一朵雪莲……”声音起得有点参差，但越念越齐，最后几句几乎是喊出来的。站在第一排的男孩念到“不忘记，最危险的时候”时，肩膀绷得笔直，声音微微发颤。小班合唱《阿西里西》，是一首彝族民歌，他们用方言唱，调子比平时练的任何一次都准。音乐停的时候，整个教室安静了两秒，然后掌声响起来。
下午是结营仪式。
奖状是昨天傍晚我们手写的，每个孩子的名字一笔一划描了又描。奖品不贵重，拼图、小文具，用礼品袋一个一个装好。念到名字的时候，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站起来，双手接过奖状，有的弯腰鞠了一躬，有的腼腆地笑了一下。扎马尾的小女孩接过“小小创意家”奖状时，嘴抿得紧紧的，但眼睛在发光。领完奖状跑回座位，她把奖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最后小心翼翼地卷起来，放进书包最里面。
发完最后一张奖状，孩子们一窝蜂涌了上来。
有个小姑娘举着手表说“老师加个电话”，我报了号码，她按得飞快又慢，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看着屏幕确认。旁边的人围过来，递本子的、递手机的、递纸片的，我蹲下来给一个小男孩在本子上写号码，他捧着我写完的那页，像捧着什么重要文件，看了半天，然后抬起头问：“我要是打过去，你会接吗？”我说会。
话刚落，一个平时特别活泼的女孩从人群里挤进来，什么也没说，张开手抱住了我的腰。旁边几个孩子见状也围上来，我蹲下去，被一圈小胳膊拢在中间，谁也不说话，就那样待了一会儿。出来的时候，手机通讯录里多了好几个未备注的号码，本子上也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名字。
要走的时候，一个平时总爱叽叽喳喳缠着人说话的小女孩突然跑过来，往我手里塞了一样东西，转身就跑，一句话也没留。是一朵红玫瑰，外面包着一层透明塑料纸。花瓣上还带着细小的水珠，像是刚从什么地方买回来没多久，拿在手里凉凉的。我不知道她是在哪里买的，可能是花店，可能是路边的摊子，也可能社区里哪个小贩今天正好来了。但她一定是特意准备好的，塑料纸裹得齐齐整整，边角对得一丝不乱。她跑进人群里再也没有回头。
队员们开始收拾教室。我把没用完的彩笔收进纸箱，回头看了一眼，课桌摆得整整齐齐，和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。
走廊墙上那些卡纸还在风里微微晃着，照片里孩子们的笑脸被走廊灯照得发亮。那朵玫瑰一直攥在手里，塑料纸沙沙地响。
半个月前刚到金银山的时候，我没想到走的时候会是这样——手里攥着一朵包着透明纸的红玫瑰，通讯录里多了十几个名字，本子上夹着那张画着五个小人的纸条，拼豆小太阳收在书包里。这些东西加起来也没占多少地方，但每一件都沉甸甸的。
车开了。窗外的山往后挪，金银山的楼越来越小，最后缩成一个点。那朵玫瑰花的刺隔着一层塑料纸，扎不到手上，但能透过纸摸到一点尖尖的形状。